余笙不相逢

S右only💘
沉迷年下小狼狗攻masaki和年上精英受sho酱

樱桃之远

0

假如离去的恋人能重逢,海的尽头能与天相接,波浪里翻滚着恣意的云。

1

房东太太有些遗憾的从大野智手中收回了钥匙,对这个沉默的男人挥了挥手,祝他一路平安。她前天刚去探亲回来,大野就上门拜访说希望能退掉这间已经租了好几年的房子。

他说自己需要出去走走。

女人不见那个时常跟在他身后大眼睛男人,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转身去房里拿出大野智当初签下的合同,浏览了一遍之后告诉他,按照合同,他拿不到最开始的那份押金。大野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跟房东太太确认好一切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北国已经是深秋,大野智回到房间以后坐在桌前抽出纸笔来写信,走笔很快,不似他那慢吞吞的性格。写完后又恍惚起来,盯着台灯下面两个少年的合照出神。他突然变得很烦躁,把写好的信纸揉成团,骨碌滚几圈又在桌边停下来。他起身把已经打包好的箱子全部拆开,抓起相框想塞进一个自己看不见的角落里,再故意把它放在箱子堆里埋起来。

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放进哪个箱子都觉得自己一眼便能认出来。又重新掏出来,塞进另一个。隐隐传来远处还在修建的湿地公园工地的声音,黑夜里被探照灯破出点亮来,照出几个坑坑洼洼的土包。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去,大野智梦见自己仿佛被投进了深幽的海里,温度一点点的稀释在汪洋里。海平面以上大概也是夜晚吧,平日里看到湛蓝的海水变得墨黑,大野智想象自己随着洋流流入鲸鱼先生的肚子里,然后搁浅在它温暖的腹腔。

2

结果他只带走了一个画板和一个霹雳包。在一场梦以后像是逃一般的离开了这个城市。

在列车上消磨漫长的时光。中途有女孩子过来搭讪,指指画板问他是不是画家。大野智摇摇头,扯过画板垫在腿上把已经凉掉的便当盒摆出来,不紧不慢的吃,也不再理会别人。

快进站的时候列车速度满了下来,他们花了一些时间路过一片海,大野智靠在窗边能看见沙滩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几处游客。大野智身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小孩子要下车了,犹豫的拍了拍他的手臂,递过来一粒草莓糖。

“我觉得你很难过。”

小孩子穿着蓝白条纹的海魂衫,母亲模样的人起身把厚外套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要他穿上。他顺从的举起肉呼呼的胳膊,被女人刮刮脸就扭着身子笑。然后再回头看看大野智,糖果已经被他收起来了,他冲男人挥挥手,男人也挥挥手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车厢里热闹了一阵子,再启动时也逐渐安静了下来。走走停停,天色渐渐暗了,陌生的乘客们脸上露出疲惫,很多人和衣睡下,大野却觉得自己慢慢的精神活泛起来。他一瞬不眨的盯着窗外被环抱在黑暗里的山脉,又想起临行前的梦,他趁着鲸鱼先生张嘴的时候游了出来,外面已经又变成了白天。海水总是会卷走沙滩上被太阳炙烤的沙粒,拂过身体,颇有烈日炎炎的质感。

3

嫉妒同任何情绪一样都会疯长。

可是当他尝试把自己的所有不安归根于嫉妒时,又总觉得别扭。翻开手机去浏览自己和友人往来的几封邮件,自己认真的和他提起嫉妒一位同性,因为他似乎在觊觎自己喜欢的人,并且表现得比自己强大。友人一如既往的很快回复说,“我觉得是你胆小,你在不安,可你把这些都怪罪在了翔君身上。”

真是这样吗?这个问题在大野心中萦绕了很久。窗外的景色又亮了起来,恍惚间错乱了到底是晨晓还是黄昏。只是那些山河平原的形状都朦胧暧昧起来。仿佛是站在了四维的空间里,见自己靠在路灯下,头顶是夏季疯狂的飞蛾,把钨丝灯泡的玻璃撞的乒乓响,有一只从眼前落下,正好砸在烟头,大野智被烫的甩了甩手,听见背后酒店的门口有了说话的声音。

相隔不过些许远的地方,男人被包裹在谄媚和奉承里,仍然还是自己画中高洁的百合模样。一边应和着身边的人,一边四下打望。远远看见大野智了,终于愿意真切的笑出来,眼眸里落满了星子,亮得要灼伤人。

他打心底觉得翔君好看,也总把这话挂在嘴边。可说多了,樱井就笑着问他,为什么自己不能当他画里的模特。

大野智的画里有蓝天大海,有群峰丛林,有万事万物,当然也画过人。可是那些形形色色,高矮胖瘦的模特里,从来没有樱井翔。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大野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提笔画翔君就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后来这事也就作罢,樱井几次三番没有知晓答案便不再问了。他们仍然住在一起,每天樱井出门工作,再回来,偶尔跟同事朋友出去聚会,也晓得再晚都要回家。明明什么都没改变,他们还是会一时兴起在休息日温暖的午后做爱,会心血来潮下厨做点腌菜,会出门去添置新的东西。可大野智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他燃起一只新的烟,再去看樱井,笑得美好又灿烂的,并不只属于自己。大野智这时候终于后知后觉的听见飞蛾扑的一声跌落在自己滚烫的烟头上,像一枚灰溜溜的雪花。

4

还是梦。

唤醒梦的是终点站清理车厢的列车员。一板一眼的男人鼻梁上驾着黑框眼镜,对吵醒大野智感到抱歉,轻声提醒他终点到了,请拿好行李下车。

大野智抓着压塌了的头发问列车员,这是哪里。列车员楞了一下,说这里是青森,又犹豫着说请您出站时记得补票。

沿途的风景很好,只是大约是纬度比较高的缘故,深秋的天气已经开始感受到寒意。大野智搓着手臂打算找一间民宿住下来,问了站台乘务员,推荐了他一户叫森川的人家。

森川先生和太太已经有些年纪了,大野弯弯绕绕找到地方敲门投宿的时候,被老两口很热情的迎进了门。他们找来自己儿子放在家里的旧外套给大野穿上,又在饭桌添置了新的碗筷——他们正准备吃点午饭。

下午的时候他陪着森川先生去田里护养土地。冬作物刚撒了种,正是最需要看护的时候。老先生背着手慢吞吞的走着,问大野智是不是年轻人不太喜欢自己这样的速度,大野摇摇头说自己性子也常被人说温吞,老人侧头打量了大野两眼,笑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他拨弄一下土,大野智就蹲在旁边跟着有样学样的拨弄,再嗅嗅。森川先生突然问要不要尝尝土的味道,说老农夫都是捻一捻再尝一尝就知道土质好不好。大野将信将疑的捻了一小撮在指尖,动作有些迟疑的放进嘴里。

有些甜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不过味觉很快比更加强烈的触觉掩盖了过去,砂砾感十足的土壤尝上去不尽如人意。他不好意思又吐出来,只得咽了下去,末了还冲森川先生不好意思的笑笑。

5

在森川家里住了几天老两口也没说要收费的事情,大野智在他们晨练回来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问起,森川太太笑着说,你不知道吗?我们这里从来不收费,要是你愿意就讲讲你的故事吧。我这个老婆子也就这么点爱好了。

若说故事,大部分都与樱井有关。毕竟从记事开始,就伴随着彼此成长。原本就是为了逃离,现下又要回想,森川太太看出了大野的犹豫,摆摆手不说也罢,也并不要强人所难。

到了晚上的时候,大野智从外面回来,水桶里装着几尾鱼,另一只手里提着几瓶啤酒。森川太太迎上来接过食材去料理了,大野智就和森川先生先喝了起来。

酒过两三杯,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自己和樱井的事情,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他最擅长的科目,喜欢吃什么车站的便当,菠萝包要几分糖,学校里多少人追捧,后来工作上如何左右逢源。这其中也不乏樱井那几桩总也被他自己拿来打趣的糗事。喝了酒的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为难了森川老两口听完。

“你不擅长说话,就像你那位朋友不擅长画画一样。可是他直面了自己的缺点,你没有。你刚来的时候,我让你尝尝土的味道,你明明不喜欢也不愿意说出来。也许是想着为别人着想,但有时候这种事情会习惯性的先入为主,就变成了你在为别人好。”
“但也许他并不需要。”

一语点破大野心中所有的雾霭。樱井翔的脸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镁光灯下骄傲的神情和蜷在自己怀中的慵懒交替着出现。或者是他那些吃到美味食物的小表情,总是先皱皱鼻子,鼓着脸颊说satoshi你也尝尝。还有总也要不到答案时候有些落寞的眼睛。

森川老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大野智取来画板和纸笔,一点点的勾勒出樱井的轮廓来。是他有些凌冽的眉眼,是他温暖的唇角,是他挺翘的鼻梁和青橄榄一般秀气的喉结。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画不好樱井,即便是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也捕捉不到应该用什么情感去描绘。如今只消想着樱井的,他一切的一切都展现出来了。

6

大野智几乎画了一个晚上。

他在黎明时跟森川两口道别。买了回程的机票,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有樱井在的城市。
这次他要在电视台大厅等他下班,带他去吃喜欢的荞麦面,再把他家里的钥匙抢过来。最重要的是,他想告诉樱井翔,我仍然喜欢你,我们住在一起吧,我终于从鲸鱼先生的腹腔醒来,把倒过来的天摆正。你的模样不再是模糊的轮廓,我闭着眼睛描摹出你每一个表情。

我走了一路才捡回来浓烈,明白自己愚钝和隐忍都是爱情里最无用的东西。

情愿是天光破晓里呐喊着痛呼着,沉默却只能把一切东西消磨殆尽。

凌晨一点,大野智裹着风衣站在电视台的大厅里。接待处的女孩子打着呵气告诉他樱井主播还有一会儿就结束反省会。大野智点点头,望着电梯口期待它开启的瞬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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